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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塌

来源:巫匠亦然网    时间:2020-10-20




  "轰”的一声巨响,天塌了!
  魏叔惊出一身冷汗,眨眨眼,是梦。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柱子般的射进来,明亮而刺眼。天已经半晌午了。
  堂屋里电话铃急促而刺耳地响着,没人接。魏叔还没有从刚才的梦里出来,胸脯一起一伏地喘息着,气急败坏地大喊:
  “公平他娘,接电话。”
  “……”毫无动静。
  “公平他娘,接电话。”
  “……”仍然毫无动静。
  “妈那x,死哪去了”。魏叔骂骂咧咧地披衣下床来到堂屋,抓起电话压住心中的浓火:“喂,是哪位?”
  “我是烟站呀,请问你是……?”
  “我是公平他爸。”
  “是大叔呀。你赶快拿五千块钱去派出所把公平接回来吧。”
  魏叔的头“轰”的一下,这回真是天塌了。忙问:“你说清楚,公平他咋了?”
  “大叔,是这样的:每年派出所扫黄,公平被饭店一位小姐咬出来,昨天被派出所抓走了。今天一大早派出所电话打到烟站,让拿五千块钱领人。”
  这回魏叔听清楚了,他重重地把电话压下,胸脯剧烈地起伏着,咬着牙,铁青着脸,狠狠地骂道:“孽种!孽种!这就是我辛辛苦苦供养出来的研究生。”魏叔骂着,一挥大手将桌子上的电话机打落在地。他几近歇斯底里了。
  这时,公平娘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回家来,满脸诧异地问:青少年癫痫病是怎么引起的“老头子,你这是咋了,发这么大火?”
  “都是你那研究生儿子,学会嫖娼了。”
  公平娘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机从地上捡起来,放在桌子上,望着公平爸气得走了形的脸,低声说:“不会吧他爸,你听谁说的?”
  “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,让拿五千块钱领人哩?”
  这下轮到公平娘惊愕了。半张着嘴一动不动。
  魏叔和公平娘两口子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折腾了大半天,把家里所有零钱和毛票都集中到一起,连着数了三遍,才一千三百块钱。这剩下的三千七该向何处寻?
  “给亲属借吧,他爸。”两口子在堂屋里对面站了老半天,公平娘终于发话了。
  “借。借。”魏叔没好气地说,“这上大学读研究生借的才刚还上。这上学呗,借钱光荣。你说这嫖娼借钱我咋没有脸张口?”
  老婆子捶足顿胸:“谁知我上辈子作了啥孽,咋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讨债鬼。”
  良久,魏叔紧蹙了蹙眉头说:“不行,我头疼的厉害,得在床上躺会儿。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,你赶快给他二叔、他大舅、他姑父打电话,让他们无论如何把钱凑够,先把公平领回来。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小孬种。”魏叔说着就躺在了床上,蒙头盖脑。
  堂屋里公平妈翻出电话号码本,抓起电话挨个打起来。
  “他二叔吗?我是你嫂子。公平他因为……被派出所抓走了,你大哥气病了躺在床上。呼和浩特癫痫病的治疗医院人家罚五千块钱,这家里只有一千三,向你借点钱。”
  “行。我刚发了工资,钱还在兜里呢,我这就给你送去。”
  公平妈压了一下电话,拨通了他大舅的电话。
  “大兄弟,我是你姐。”
  “姐。啥事?”
  “都是你那大外甥,上了几年大学读了几年研究生,长进了,出息了。学会嫖娼了。被抓进派出所罚了五千块钱,给你借钱回人哩。”
  电话那头,大舅的眼睛一定瞪大了:“姐。咋会出这事?”
  “大兄弟,你就别问了,丢人。让我跟你姐夫没法在这世上活了。”公平娘眼泪汪汪的。
  他大舅一听急了:“姐,你们可别想不开,我这就过去。我这就过去。”说着那边已挂了电话。公平妈擦了一下眼泪,压一下电话,重又拿起来给他姑父打。
  “他姑父,我是你嫂子。”公平妈简略地把情况说了一遍,最后说,“钱不够,想给你借点钱。”
  他姑父在那边一听就骂开了:“这个龟孙孩子,原指望他研究生毕业出人头地哩,没有想到混到监狱里去了。嫂子呀,我看你就省省心吧,儿子不孝也别怪父母心狠,让他好好在那呆着享福吧,别管他。派出所再问你就说没钱,孩子我不要了。嫂子,我这边还有事,不跟你说了。”说着他姑父把电话挂了。
  公平娘手握住电话,怔在那儿。
  五千块钱终于凑齐了。由二叔和大舅出面来到派出所湖南癫痫病治疗贵吗把钱交了。所长问领谁?他们答公平。所长说就是那个一脸娃娃气的小伙子是吧。他们答是的。所长摇摇头,颇有意味地嘿嘿笑了笑,说去吧。他们走出来,派出所院子里人真多,但不热闹。人们都办着同一个事,交钱领人。交钱的人一脸肃穆。出来的人满脸羞愧。
  公平出来了。麻杆似的腰身更显消�C,走路摇摇晃晃的,似乎大飞一吹就飞上天去。头发蓬乱得像一把蒿草,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,没有一点精神。他用眼皮翻了一下二叔、大舅,眼皮随机耷拉下来。身子就木然地走到前面去了。二叔和大舅就悄悄地跟在身后。
  回到家,他一头扎进套间的住室里。“砰”地关了门。任谁怎么喊也不开门。
  魏叔从床上起来,他依然感觉头还疼得厉害,他知道自己高血压的老毛病又患了,虽然没有测量,血压的高度也已经严重超越了警戒线。但亲属都在堂屋里,他不能老躺着。于是出来让了烟。大家都吸着烟,屋子里烟雾缭绕,一个个阴沉着脸。
  大舅说:“没有想到呀,这孩子刚参加工作咋学会这样了。”
  二叔叹了一口气说:“唉,风气呀。人在世上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。”
  “身不由己!”魏叔一脸怒气,“你不去人家能抬着你?”
  魏叔说着就去拍套间的门:“憋羔子,你给我出来,当着众亲友的面你给我说说你咋干的好事。”
  公平妈用眼翻了一下魏叔。
  “干都什么医院治疗癫痫病最好干了,还怕丢人。”魏叔呛呛着,拍门的手变成了拳头,把门擂得山响。
 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。
  “你不开是吧。”魏叔猛抬起大脚,一脚将门踹开,将蒙头盖脑的公平拎小鸡似的从床上拎下来,推到堂屋里厉声呵斥道:“你小子倒是有功夫了,回来就躺在床上。你给我跪下!”
  公平被连推带搡地放倒在地上,极像一条斗败的丧家之犬。
  魏叔拉过一张椅子审判官似的坐下来:“说吧,乖孩子,把你干的好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。”
  公平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。堂屋里一片寂静。
  “你咋不说?”魏叔瞪着血红的眼睛,朝公平屁股上就是一脚。公平一头倒地,被跺了个嘴吃泥。
  突然,公平猛抬头狼嚎一般地大吼一声:“我冤枉!”
  众人都为子一愣。
  公平声泪俱下地说:“都是镇上那伙烟叶贩子,为了卖个高价钱,把我和主管烟师老郭拉到大酒店里喝酒,找了个小姐。我不从,被小姐挤到大床上,小姐上来用力撕扯我的衣服,我使劲用力护着……结果我的裤头都被那小姐撕烂了……小姐没有得逞,就非常恼火。她这是在报复我……”
 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。
  魏叔听了好似睡着一般,耷拉着头,眯缝着眼。公平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忙伸出指头放在魏叔的鼻孔处,没有反应。
  2013-01-18(倪明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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